黄角的右手还在往下压，掌心那点玄黄气已经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团。他的手臂抖得厉害，不是因为怕，而是体内经脉在崩裂边缘发出的警告。每动一下，肋骨就像被铁钩刮过，肩胛处的旧伤又裂开了口子，血顺着袖管往下淌，滴在脚边的石头上。
他不管这些。
孔宣还在阵里。火焰烧得越来越旺，风也更急了。他知道再不动手，就真的没机会了。
指尖离石板只剩半寸，那一丝玄黄气已经开始渗透下去，准备切断地底三尺的灵力连接。只要断开，阵法就会停转，不会反噬，孔宣能活下来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，地面突然晃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那种摇，是整个空间像水一样荡开波纹。黄角的手臂猛地一沉，像是有座山压在了肩膀上。他膝盖弯了一下，硬撑着没跪下去。掌心那点玄黄气“啪”地散了，像灯芯断了一样。
一道人影出现在阵前。
白头发，拄着一根凤头拐杖，衣服是暗红色的，站定之后连风都不动了。她没看黄角，先扫了一眼阵中的孔宣，眼神冷得像冰。然后才转向黄角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打进骨头。
“此乃其机缘，不可插手。”
黄角的手停在半空，五指张开，掌心空了。他抬头看向那个老妇人，眼睛睁得很慢。他认得这个气息，典籍里写过，寿仙提过一次——朱雀尊者，南方离火之主，远古四象之一。活着的传说，不是那种躲在秘境不出门的老怪物，而是真真正正超脱洪荒纷争的存在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？
黄角没说话。他的喉咙干得发痛，想问话，却怕一开口就会露出破绽。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，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引来压制。但他不能退。孔宣在里面受罪，哪怕是为了多撑一刻钟，他也得站在这儿。
朱雀尊者往前走了一步。
拐杖点地，没有声音，但黄角脚下的石头瞬间化成红粉。那股压力又重了几分，压得他后背弓了起来。他咬住牙关，额头冒汗，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“你听不懂？”朱雀尊者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说，不可插手。”
黄角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他是我弟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不该死在这种地方。”
“这不是死。”
“这是炼。”
黄角盯着她：“炼到吐血，炼到神魂将散，这也叫炼？”
朱雀尊者没回答。她抬起拐杖，轻轻一划。空中出现一道红线，从阵外一直延伸到阵心。那条线绕着孔宣转了一圈，显示出了能量流动的轨迹。黄角看到，在每一次火焰爆发的间隙，孔宣体内的凤凰真焰也在同步增长。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在变强。
“他撑得住。”她说。
“他已经快不行了！”
“还没到极限。”
黄角的手还在空中，掌心朝下，指节微微抽动。他知道现在动手，只会让对方立刻出手镇压。但他也清楚，如果什么都不做，孔宣可能真的会撑不过去。
他不信什么机缘。
他只信亲眼看见的东西。
阵里的孔宣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额头上全是冷汗混着血水。他的羽翼虚影已经模糊不清，火焰跳动也不稳了。刚才那一口血喷出来的时候，整座阵法都震了一下。那不是补阵，是强行续命。
这哪里是机缘，分明是赌命。
黄角深吸一口气，把残存的力气全收进丹田。他不再试图凝聚玄黄气，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调动身体里的力量。哪怕经脉要断，他也得动一次。
他动了。
左脚往前踏出半步。
动作不大，但在这一刻，等于撕破了沉默的对峙。朱雀尊者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。她手中的拐杖微微抬高，一股热浪从杖头涌出，直接撞向黄角胸口。
黄角没躲。
他硬扛下了这一击，整个人往后滑出三丈，鞋底在石头上擦出两道焦痕。嘴角溢出血丝，但他站住了。右手再次抬起，这一次不是为了破阵，而是做出一个防御姿态。
他在逼她表态。
要么杀了他，要么让他进去。
朱雀尊者看着他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冷漠，而是带上了一丝审视。她似乎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让她破例一次。
几息之后，她收回了拐杖。
热浪消散，空气恢复凝滞。但她没有离开，也没有放松戒备。她只是站在原地，像一道墙，挡在阵和黄角之间。
“你救不了他。”她说，“你现在冲进去，只会打断他的过程。一旦中断，之前所有的承受都会变成伤害。他会当场爆体，神魂俱灭。”
黄角站着没动。
“那你保证他能活？”
“我不保证。”
“但我见过比这更凶的劫。”
黄角冷笑了一声：“所以你就让他在这里烧？等他自己走出来？”
“不是走出来。”朱雀尊者说，“是飞出来。”
黄角盯着她，很久没说话。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，但没有完全垂下。他仍保持着随时能出手的状态。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敌人，至少现在不是。但她也不是帮手。她站在这里，不是为了救人，而是为了守规则。
他不明白这种规则。
他只知道，一个师父看着徒弟受苦，却什么都不能做，这种事他做不到。
他又看了一眼阵中的孔宣。火焰又涨了一轮，这次比之前更猛。孔宣的身体晃了一下，差点倒下，但他用手撑住了地面。鲜血顺着指尖流进符线，那条断裂的纹路又被接上了。
黄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孔宣已经到了最后阶段。要么突破，要么死。没有中间路可走。
他不能再动了。
不是因为怕朱雀尊者，而是因为他明白，如果他现在强行破阵，等于亲手毁掉孔宣拼命换来的机会。那一口血，那些伤，那些忍下来的痛，全都白费了。
他只能等。
等孔宣自己走出来，或者倒下去。
黄角缓缓后退一步，双脚站定。他不再盯着阵眼，也不再看地下的裂缝。他的目光落在孔宣脸上，一眨不眨。他要把这一幕记下来。记住这个弟子是怎么熬过去的。
朱雀尊者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她转身走到阵边，盘膝坐下，拐杖横放在腿上。她闭上了眼睛，像是入定，又像是守护。
两人就这样静立着，一个在阵外，一个在阵前，谁都没有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火焰依旧燃烧，罡风不停冲击。孔宣的呼吸越来越浅，但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丝微弱的火光。他的手指还在动，结印的速度慢得几乎看不见，但从未停止。
黄角站在十丈之外，手掌悬在腰侧，五指微微蜷曲。他体内的玄黄气几乎没有了，经脉里只剩下乱流。他靠意志撑着，不让身体倒下。
他知道，这一战还没完。
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打。
他不再用力量去破阵，而是用等待去对抗命运。
阵中的火焰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孔宣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双眼紧闭，嘴角流出黑血。他的羽翼虚影开始崩解，火焰颜色由赤金转为暗红。整个阵法的能量节奏被打乱，原本七息一循环的规律出现了错位。
朱雀尊者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黄角的手指猛然收紧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986 章 第986章 出手破阵遭阻拦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