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沉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还抬着，指尖离地面只有几寸，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那一道本源之力被他强行压回丹田，如今在体内横冲直撞，五脏像是被碾碎又重组。他吐出一口血，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就在他快要彻底昏过去的时候，耳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雷声，也不是风火撞击的声音。那是阵法破裂的声响，像是一层厚厚的冰壳从内部炸开，裂纹迅速蔓延。
紧接着，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孔宣的身体从光阵中冲了出来。他的皮肤泛着暗红色的光泽，像是烧红的铁块刚从炉中取出。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火焰的律动，九息一轮，稳定而有力。他落地时双脚一沉，踩碎了地上的石板，却没有立刻站稳，而是转身看向朱雀尊者。
他双膝未跪，却深深弯腰，双手合于胸前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多谢尊者成全。”
朱雀尊者站在原地，凤头拐杖依旧点在地上。她没有回应，也没有动，只是看着孔宣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孔宣直起身，立刻扑向黄角。他单膝跪地，一手扶住师尊的肩膀，发现对方全身冰冷，只有胸口还有一点微弱的起伏。他喊道：“师尊！弟子无恙！是尊者助我淬体炼魂，非敌非害！”
黄角的眼皮颤了一下。
这声音很远，像是从水底传来。但他听清了。那四个字——“助我修炼”——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炸开。他想起自己冲进秘境时看到的画面：朱雀尊者始终站着，没有攻击，没有趁人之危。她在等什么？如果真是加害孔宣，为何不动手？
可他已经没力气思考了。反噬太重，神魂像是被撕成了碎片。他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清醒，判断这话是不是真的。
孔宣见他还有反应，急忙继续说：“徒儿已破瓶颈，气息稳固于大罗金仙巅峰，皆因尊者引涅盘神火入体，炼化五行罡风为己用……请师尊放心，不必再战。”
黄角的手指动了动。
那只一直举着的手，终于缓缓落下。它没有完全收回，而是轻轻搭在孔宣的手背上。指尖微微蜷缩，像是抓住了什么。
他知道，自己错了。
不是敌人困住了徒弟，而是有人给了徒弟一场生死机缘。他拼上性命要毁掉的阵法，正是让孔宣突破的关键。他差点亲手打断这场造化。
想到这里，他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。
不再挣扎，不再运功，也不再试图压制体内的乱流。他任由自己坠下去，像是终于肯放手的人，从悬崖边松开了手指。
孔宣感受到师尊手掌的重量，心头一酸。他抬头看向朱雀尊者，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：“尊者大恩，弟子永不敢忘。”
朱雀尊者终于抬起眼。她的视线越过孔宣，落在黄角身上。那个曾经拼命攻击她、甚至不惜自爆本源的男人，现在静静地躺在地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她没有说话。
但她抬起手，掌心浮起一团红焰。火焰飘出，落在黄角胸口，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。这一次的温度比之前更温和，不再只是隔绝外界高温，而是缓缓渗入经脉，减缓玄黄气的暴动。
孔宣察觉到这一幕，心中震动。他知道，这位尊者并未计较之前的冒犯。她不仅没有阻止黄角救人，还在他最危险的时候两次出手相护。
他低头看着师尊，发现对方的手还搭在自己手上。那只手很轻，几乎没有力气，但抓得却很稳。他知道，这是师尊最后的信任。
秘境中的风火渐渐平缓。原本狂暴的五行罡风失去了阵法牵引，开始自然流转。涅盘神火也慢慢收敛，不再四处喷发，而是围绕着孔宣的身体盘旋，像是臣服于新主。
地面的裂痕还在冒着热气，但不再扩大。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和火焰冷却后的味道。远处的山壁上，一道巨大的裂缝贯穿而下，那是黄角之前用镇渊如意砸出的痕迹。棍子还插在不远处，表面布满裂纹，符文熄灭，灵性几乎耗尽。
孔宣想站起来替师尊检查伤势，但他刚一动，就感到体内气血翻涌。突破虽成，根基尚不稳固。他只能维持半跪姿势，一手撑地，一手护住黄角。
他看向朱雀尊者，低声问：“尊者，师尊他……还能撑住吗？”
朱雀尊者看着他，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：“他强行收回本源，五脏俱损，神魂震荡。若无外力干预，三日内便会彻底昏迷，百年难醒。”
孔宣咬牙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师尊为了救他，已经到了极限。哪怕明白真相后放弃自爆，身体也无法承受那种反噬。
“有没有办法？”他问，“哪怕代价是我来承担。”
朱雀尊者沉默片刻，才开口：“有。但你刚破境界，不宜再涉险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孔宣抬起头，眼神坚定，“只要能救师尊，任何代价我都愿意。”
朱雀尊者看着他，许久没有说话。然后她轻轻点头：“可以借你一丝涅盘真焰，温养其神魂。但你需以自身精血为引，持续七日不断输送灵气。期间不能中断，否则两者皆亡。”
孔宣没有犹豫：“我答应。”
朱雀尊者抬起手，指尖凝聚一点赤红火焰。那火光极小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热力。她将火焰轻轻点在孔宣眉心，说道：“记住，一旦开始，就不能停下。你活，他活；你死，他也走不远。”
孔宣点头。他转头看向黄角，轻声说：“师尊，徒儿这次换你安心休养。”
他说完，双手结印，引动体内刚刚稳固的凤凰真焰。一缕赤红的火线从他眉心延伸而出，另一端缓缓靠近黄角的额头。
就在火线即将接触的瞬间，黄角的手突然收紧。
那只原本无力的手，猛地抓住了孔宣的手腕。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持。
孔宣愣住。他低头看去，发现师尊的眼睛虽然闭着，但眉头紧紧皱起，像是在抗拒什么。
他知道，师尊在梦中也不愿让他冒险。
可他已经决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动火线向前。
赤红的火焰终于触碰到黄角的皮肤。一瞬间，两人的气息连在了一起。孔宣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，但他没有退缩。
朱雀尊者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幕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风停了。
火静了。
整个秘境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黄角的手还抓着孔宣的手腕，指尖发白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990 章 第990章 孔宣破阵唤师尊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