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躺在地上，眼睛没有闭。他看着前方的阵法，火焰在翻滚，孔宣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。他的呼吸很慢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味。身体不能动，骨头断了太多，经脉也碎了。但他还能感知。
他知道孔宣快撑不住了。
那火焰的颜色越来越暗，像是要熄灭。孔宣的身体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力量增长，而是因为承受到了极限。七息一循环的节奏开始错乱，第五息就出现了停顿，第六息几乎中断。这是崩溃的前兆。
黄角的手指动了一下，没能抬起来。他试了三次，才让右手微微抬起一寸。指尖离地面只有三寸，却像隔着深渊。他不再试图移动身体，而是把全部意识沉进丹田。
那里有一团光。
温润，稳定，是混元玄黄灵体的根本。只要引爆它，就能撕开阵法的一角。哪怕只是一瞬，也足够让孔宣脱离束缚。代价是他自己会彻底消散，魂魄不存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不在乎。
他只在乎孔宣能不能活下来。
意识开始剥离封印。那层包裹着本源的屏障由内而外裂开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玄黄气从丹田涌出，顺着残存的经脉流向四肢。皮肤表面出现裂纹，血从毛孔里渗出来，在体表形成一层薄雾。
气息变了。
虽然他没有起身，也没有结印，但整个秘境都震了一下。地面的碎石轻轻跳起，又落下。风火屏障中的火焰猛地一抖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危险。
朱雀尊者站在原地，第一次抬头看向他。
她的眼神不再是平静，而是有了波动。她看到了黄角体内那团光正在膨胀，看到了他神魂最后的凝聚状态。
“你要自爆？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。
黄角没回答。
他已经说不出话。喉咙被血堵住，只能用意识继续推动本源释放。那道封印已经解开七成，再有三成，就会失控。他不需要完全引爆，只要让能量冲出去就行。
朱雀尊者没有动。
她没有出手阻止，也没有靠近。她只是看着，看着这个重伤到无法动弹的人，如何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一搏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莽撞，不是冲动，而是一个师父对弟子最后的守护。哪怕对方根本不知道，哪怕这一切最终无用，他也愿意赌上一切。
黄角的额头裂开一道缝，血流进眼角。他眨了一下眼，把视线强行集中在阵中。孔宣还在坚持，但气息更弱了。第七息过去，第八息几乎没有出现。第九息时，身体猛地一抽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。
黄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不能再等。
他把剩下的意识全部压向封印。
咔嚓——
最后一道禁制碎了。
本源之力瞬间扩散，玄黄气暴涨，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起来。皮肤龟裂加剧，血液喷出细小的血珠，在空中蒸发成红雾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不是因为呼吸，而是因为内部的能量在冲击。
朱雀尊者的眉头皱紧。
她终于往前迈了一步。
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阵中的孔宣忽然闷哼一声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可闻。
紧接着，火焰变了。
原本混乱的节奏突然归于平静。七息循环被打断，取而代之的是九息一轮的新律动。火焰颜色由暗转亮，不再是被动燃烧，而是被某种力量主动吸纳。五行罡风不再撞击孔宣的身体，反而顺着经络流入体内。
黄角察觉到了。
他的意识还在，还没有完全进入自毁状态。他感觉到阵法内的气息变了，不再是濒临崩溃，而是……突破的前兆。
他立刻停止推动本源。
这很难。
就像奔腾的河水已经冲开堤坝，现在要硬生生把它拦回来。反噬立刻到来。玄黄气倒卷，狠狠撞在他的五脏六腑上。一口血喷出，直接染红了胸前的衣料。他的眼睛开始失焦，耳朵嗡鸣，脑袋像被铁锤砸中。
但他成功了。
本源之光缓缓缩回丹田，虽然剧烈震荡，但没有爆发。
他活了下来。
但也到极限了。
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，连维持清醒都做不到。他的手指最后一次抽动，然后彻底不动。眼皮沉重地合上，呼吸变得微弱。
朱雀尊者看着这一幕，没有再动。她看着黄角倒在地上，看着他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，指尖距离阵符只有三寸。她看着那层血雾慢慢散去，看着他的气息一点点变浅。
她抬起手。
一道红焰飘出，落在黄角身上。火焰不烫，反而温和，形成一层护罩，把他和外界的高温隔开。镇渊如意插在远处，棍身裂纹蔓延，符纹全灭。风从缝隙吹过，带起一丝灰烬。
孔宣还在阵中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光，皮肤下有火焰流动。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大量神火与罡风，经络逐渐被打通。他的双手垂在身侧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接受某种洗礼。
朱雀尊者低头看着黄角。
“你错了。”她说，“真正的守护，不是替他死，是让他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了些。
“但你的心，是对的。”
她转身，重新拄起凤头拐杖。她的位置没变，依旧站在阵前。她不再看黄角，也不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等待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孔宣的气息越来越强。
黄角躺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他的手还伸着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下。血从指尖滴落，砸在石头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989 章 第989章 欲自爆救徒急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