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凤霞先没急着出门,到柜台边把电话拿起来,拨了派出所。
电话通了,是值班的接的。
“周建设今晚值班不?”
“周所长今儿不当班,下午就回去了。”
“行,没事。”
李凤霞撂下电话,披上外套,跟刘铁柱交代了一句照顾好卫国,就出了门。
周建设家她去过几回,不远走个十来分钟。到了门口,她直接敲门。
里头有动静,周建设来开的。看见是她,他没多问,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说。”
李凤霞进了屋。周建设把门关上,给她倒了碗水放到跟前。
“这个点过来,是有事吧。”
“嗯。”李凤霞坐下,手在膝盖上压了压,“卫国都想起来了。”
周建设手里的茶缸停住。
“都想起来了?”
“嗯。今天靠山屯那边出了点乱子,他在那儿一下就全连上了。”
周建设没急着接话,起身到门口听了听,又回来坐下。
李凤霞从怀里掏出折好的纸,推过去。
“这是刚才卫国说的,我让学文记下来的。路线,人名,还有一个单位线索。”
“学文是谁?”
“店里管账的孩子。账清,人也稳,信得过。”
周建设这才把纸展开,一行一行往下看。看到中间,手指在纸上顿了顿。看到后头,又翻回去看了第二遍。
屋里静得很。李凤霞端起碗喝了口水,没催。
周建设看完,把纸对折放下,手压着。
“老范,老邱。”他念出这两个名字,声儿压得低。
念完,手指在那两个名上又按了一下,没挪开。
李凤霞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你认得?”
“名字眼熟。”周建设拿指头敲了敲那张纸,“凤霞,我跟你交个底。这里头牵扯的,可能不只是县里的人。”
李凤霞放下碗。
“不只是县里?”
“嗯。”周建设把灯往近处挪了挪,指着纸上那截路线,“桥洞,废墙,再往东那片空地。这地方我去过。前几年那块归不归县里管,一直没掰扯清。后来插了桩,又来了别的人。”
李凤霞盯着那处。东边。她没吭声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周建设指着建材两个字,“卫国说墙上挂过这么个牌子。这两年县里改造,建材,运输,仓库,哪样都绕不开。真往里抠,后头的账不是一年两年。”
李凤霞手搭在碗边。前世那块地方,她一点印象都没有。这条线,重生也帮不上她。
她想了想,还是问了一句。
“那我现在该咋办?”
“你啥也别办。”周建设把纸重新折好推回去,“这纸你先收着。我这两天递个话上去,让该知道的人先有个数。在那之前,你就当啥都没发生。”
李凤霞把纸接过来。
“卫国那边呢?”
周建设想了一下。
“这孩子能记起来是好事。可往后麻烦怕是少不了了。”
李凤霞把纸塞回怀里,扣好扣子。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她起身要走。周建设送她到门口。
“这几天,店里要是来生人打听卫国,先稳住,别声张。有信儿,我找你。”
“成。”
李凤霞出了周家。天黑透了,街上没几个人,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没声。她走得不快,手一直按着怀里那张纸。
老范老邱,东边那片空地,建材。这些东西原先零散搁着,卫国这一想起来,全往一块凑。
李凤霞不怕事。可这回她明白,光靠关上门过日子,压不住。
回到店里,前头已经打烊了。方小兰正擦桌子,抹布往肩上一搭。
“李姐,你可回来了。我还寻思你上哪儿了呢。”
“去周建设家坐了坐。”李凤霞脱下外套搭在胳膊上,“铁柱呢?”
“后头刷锅呢。今儿客人不少,卤豆干又卖空了。还有俩人来晚了,站门口直拍大腿,说下回得早点来。”
李凤霞嗯了一声,往后屋走。刘铁柱听见动静,从灶台边探出头,手上还滴着水。
“回来了?周建设咋说?”
李凤霞没多讲,“你接着忙你的。”
刘铁柱嘴张了张又闭上。他想起白天卫国说的那些名儿和地方,后脊梁还是凉的。可他知道,这时候追着问没用。
李凤霞推开后屋门。卫国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一张纸,手里捏着铅笔,正一笔一笔往上画。
“妈。”
“画啥呢?”
“把白天说的那几个地方又理一遍。”卫国把纸往她这边推,“怕过两天记岔了,趁现在清楚先画下来。”
李凤霞低头一条条看过去,看到其中一处,手停住了。那条线尽头写着:空地,夜里停过车。位置往东,离主路不远。
东郊插桩。前阵子赵二捎过话,说东郊那块要插桩,她还让孙学文专门记了一页。那地方,和卫国画的这处,挨得不远。
她没立刻说话。光凭一处空地就把两件事扣一块,太急。
“妈,咋了?”卫国看她不动。
“没啥。”李凤霞把纸轻轻放回桌上,“你画得挺清楚。”
她往外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卫国,这两天你别出门,前头柜台也先别站了,就在后屋待着。”
卫国点头。“周叔那边有说法了?”
“他在办。”李凤霞看着他,“你现在只管把记起来的东西理清楚,别的不用你操心。”
卫国低头看纸。“嗯。”
李凤霞出了后屋,到前头找孙学文。孙学文正在拨算盘对流水,见她过来停下手。
“李姐。”
“学文,你过来。”李凤霞把他叫到柜台一角,声儿放低,“东郊那页记录,就是赵二捎话那回记的,还留着没?”
“留着。在账本后头夹着呢。”
“找出来。”
孙学文翻开账本,从后头抽出一张纸,上头记着东郊插桩的事,时间地点赵二原话都在。李凤霞接过来看了一遍,没把这页和卫国画的那张摆到一处。
“这两张纸,分开放。”她把东郊那页递回去,“一张搁账本里头,一张我自己收着,别让人看见摆一块。”
孙学文没问为啥。“成。”
李凤霞把卫国画的那张折好揣进怀里。东郊那页,让孙学文夹到账本最里头,又用一摞旧票据压住。
“李姐,还有别的交代没?”
“有。”李凤霞看了眼后屋方向,“这两天卫国不站柜台。要是有人问,就说他身子不舒坦,在后头歇着。”
“成。”
“要是有生人打听他,别接话。”
“我晓得了。”
“李姐,放心!乱不了。”孙学文把算盘珠子拨回去,“今晚账对完了,流水跟昨天差不多,卤豆干卖得最快。鸭脖剩得不多,明早得早点卤。”
“行,你也早点回。”
孙学文收拾东西走了。方小兰还在前头磨蹭,见孙学文走了凑过来。
“李姐,我咋觉着今儿不对劲呢?”
“哪不对劲?”
“你们一个个说话都压着嗓子。铁柱叔刷锅都不哼小曲了。”
刘铁柱在后头探出半个身子。“我啥时候刷锅哼小曲了?”
“你不哼也差不多。平时刷个锅碰得叮当响,今儿跟偷锅似的。”
刘铁柱让她噎得没话。李凤霞看了方小兰一眼。
“你少打听。”
方小兰立马举起两只手。“行,我不问。我这小帮工擦我的桌子。”
“明儿早点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李姐卤豆干多做点,今天好几个人没买着。”
李凤霞从锅边夹出一小盘豆腐皮放到她手边。“带回去吃。”
“还是李姐疼我。”
“少贫,赶紧回。”
方小兰端着小盘子走了。店里一点点静下来。刘铁柱刷完锅把灶台也抹了,卫国还在后屋,铅笔划纸的声儿时不时响一下。
李凤霞把前门插好,灯关了一半,坐到柜台后头。
刘铁柱擦着手出来,小声问。
“凤霞,这事是不是挺大?”
“比咱想的要大。”
刘铁柱喉咙动了动。“那卫国……”李凤霞把柜台底下的锁检查了一遍,“这两天你后厨别离人。前头要是来了不熟的,别啥话都往外说。”
“我又不傻。”刘铁柱有点不服。
“我没说你傻。我是怕人套话。你心软,人家问两句你就容易多说。”
“那我不说还不行。”刘铁柱梗着脖子。
“有人问卫国,你就说不知道。问我去哪儿,也说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要真知道呢?”
李凤霞敲了他脑袋一下。
“知道也说不知道。”
刘铁柱摸脑袋。“那我记住了。”
李凤霞嗯了一声。
这一夜没出岔子。
第二天晌午,店里正上着客,灶上卤锅咕嘟着,酱香混着花椒味往门口飘。方小兰那大嗓门一直没歇。
“豆腐皮要辣不要辣,后头排着点啊,挤也不能先轮上你!”
排队的人笑成一片,李凤霞在柜台后头忙着记账,手底下一笔一笔没停。鸭脖剩得不多了,她拿铅笔在账页边上画了个圈,提醒自己明早点卤。
门口进来一个女的。她没往队尾站,径直贴着墙根往柜台这边凑。
排在头里的大娘不乐意了。
“哎我说,咋还加塞呢?我们都排着呢,你多啥?”
后头几个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,凭啥你不排?”
李凤霞这才从账本上抬眼。
那女的三十来岁,短头发齐到耳根,穿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子,手里拎个旧布包。她站那儿脚没怎么抬,重心压在后脚跟上,眼珠子还往后屋门帘那边瞟。
李凤霞面上没显,把铅笔往账本上一搁。
那女的往前凑了半步,声儿放软。
“你是这儿的老板娘吧?跟你打听个事。”
以上是 野桃酥 创作的《亲儿拔管送我死重生80一个不养》第 319 章 第319章 这回不是小事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野桃酥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