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刘抬头一看是赵大妈,把手里那半块烤地瓜搁到桌上,炉膛里的火正旺,屋里一股焦甜味。
“赵大妈,你可别瞎喊,抓错了人,回头谁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“我瞎喊啥?”
赵大妈把空饭盒往桌上一放,饭盒盖让她拍得咣咣响。
“我亲眼看见一个男的钻进去,那女的就是卖假货的于秀梅,门一拉,插销一挂,里头那动静,正经人听了都臊得慌。”
旁边年轻队员来了精神,伸手抓起手电筒。
“队长,去不去?”
大刘把大檐帽往脑袋上一扣,顺手拎起警棍。
“群众都找上门了,咱还能当没听见?走,去看看。”
赵大妈一听,立刻拎起饭盒往外走。
“快点,我给你们指门,今天要是不把这小妖精逮住,我那口气都咽不下去。”
大刘带着两个队员,踩着雪泥往西街赶。
到了服装店门口,赵大妈往卷帘门上一指,嗓门压都压不住。
“就这儿,里头还没消停呢。”
大刘抬手让她往后站,自己贴着门听了一耳朵,脸色跟着沉下来。
后屋里传出的动静不算大,可该听见的全听见了。
大刘往后退半步,抬脚狠狠踹在卷帘门上。
咣的一声巨响,铁皮门震得整条街都跟着颤。
后屋里,马文昌正抱着于秀梅在炕上折腾,听见这声砸门,吓得腿肚子当场发软。
他连滚带爬从炕上翻下来,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把拉线开关给拽了。
啪的一声,那盏昏黄的台灯灭了,屋里瞬间黑透。
这大半夜的,一脚下去动静太大,西街两边的街坊本来就睡得浅,顿时好几家亮了灯。
门轴吱呀响,有人披着棉袄探出头,有人趿拉着棉鞋跑出来,手里还打着手电筒。
“咋回事啊?这大半夜的砸门?”
“好像是治安队的,围着于秀梅那假货店呢。”
看热闹不嫌事大,没多大工夫,服装店外头就围了一圈人,冻得嘶嘶吸气也舍不得走,全抻着脖子往里瞅。
大刘拿着警棍又敲了一下铁门。
“开门,治安队查房,里头的人把衣服穿好出来!”
于秀梅在黑影里尖叫一声,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。
“姐夫,咋办?治安队咋来了?”
“闭嘴!”
马文昌手忙脚乱往腿上套裤子,黑灯瞎火的,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,皮带也穿反了。
外头又是一脚。
“听见没有?再不开门,就破门了!”
马文昌脑门上全是汗,硬撑着嗓子朝外喊。
“别敲了,我是县规划局马文昌,里头没外人!”
门外静了一下。
于秀梅以为这名头管用,刚松一口气,就听大刘在外头骂开了。
“我管你马文昌还是牛文昌,干部更得守规矩,给我撬门!”
两个队员立刻上前,一个拿铁钎别锁,一个抓着卷帘门往上抬。
于秀梅哭着往炕角缩。
“姐夫,你快想办法啊,我要是让人看见,我还咋做人?”
马文昌急得脸都变了色,抓起棉袄往身上套,嘴里还硬撑着。
“慌啥,我出去跟他们说。”
话音刚落,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掀到了顶。
冷风灌进黑咕隆咚的铺面,治安队的手电筒,加上外头街坊们打过来的七八道手电光,齐刷刷全扫进了后屋。
十几道刺眼的白光交织在一起,把这黑屋子照得跟大白天一样亮堂。
马文昌提着裤子站在炕边,皮带还耷拉着半截,于秀梅裹着被子缩在炕角,露出个乱蓬蓬的脑袋。
外头围观的街坊轰地一下炸了锅。
“哎哟我去,里头真藏着野汉子呢!”
“那男的瞅着咋那么眼熟呢?这不是规划局那个马局长吗?”
“可不就是他,晚上咋跑小姨子被窝里去了!”
指指点点的声音隔着冷风直往马文昌耳朵里钻,他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赵大妈站在最前头,扯着嗓子喊。
“哎呀妈呀,大伙儿都看清楚没,抓着现行了吧!”
“白天装城里人,晚上钻被窝,真给你能耐坏了!”
于秀梅捂着脸,哭得嗓子发尖。
“你们少胡说,我跟姐夫啥事没有。”
赵大妈呸了一声。
“啥事没有?你俩光着腚搁黑屋里研究外贸尾单呢?”
外头看热闹的街坊哄堂大笑,连两个治安队员都差点没憋住。
大刘走进后屋,一把揪住马文昌的衣领,把人从炕边拽下来。
“规划局副局长是吧?拿大帽子吓唬治安队,你胆子够肥啊。”
马文昌挣了两下,裤腰差点滑下去,赶紧伸手提住。
“大刘,咱们都是县里办事的,有话好说,我打个电话。”
“打啥电话?到所里再说。”
大刘冲两个队员一挥手。
“把人带走,女的也带上,衣服让她穿齐整,别在街上丢人现眼。”
于秀梅哭着去够棉袄,马文昌还想摆谱,刚张嘴就让大刘推到门口。
马文昌被押出来的时候,外头看热闹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。
门外冷风一吹,他打了个哆嗦,两只手死死拽着裤腰,脑袋快扎进裤裆里了,哪还有半点平时拿鼻孔看人的副局长派头。
街坊们指着他的脊梁骨,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。
“呸,啥干部啊,真够不要脸的。”
“这回可出了大名了,明天全县都得知道他和小姨子搞破鞋。”
赵大妈拎着饭盒站在台阶下,冲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白天欺负老百姓,晚上偷小姨子,啥好事都让你占了呗。”
大刘把警棍往手心里一敲,冲周围挥了挥手。
“行了,大伙儿都散了,别看了。”
转头冲队员下令。
“都给我带回所里去!”
治安队大院里,几间屋的灯全亮着。
马文昌被两个队员押进审讯室,冻得牙关打架,裤腰上的皮带还耷拉着半截。
他坐到铁椅子上,还想端架子,手往裤腰上一拽,嗓子里硬挤出点官腔。
“大刘,刘队长,咱们都在县里办事,低头不见抬头见,你给我行个方便,我打个电话。”
“这事别闹大,以后规划局那边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,你只管开口。”
大刘把警棍往桌上一放,茶缸子跟着晃了两下。
“马文昌,你少跟我扯犊子!”
“严打才过去几天?你一个干部,顶风钻女人被窝,让半条街的群众堵在屋里,还想拿官帽子压人?”
“纪委那边正找你核事儿呢,今天谁来都不好使。”
马文昌脸皮抽了抽,还要说话,旁边年轻队员捧着记录本抬起头。
“队长,按规矩,作风问题得通知家属来领人,这电话打不打?”
大刘看了马文昌一眼,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机。
“打,为啥不打?”
“让他媳妇来看看,他这个副局长到底副到哪儿去了。”
马文昌一听,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大刘,这不合适吧?家里女人不懂事,来了只会添乱。”
大刘冷笑一声。
“你干这事的时候咋没想家里女人懂不懂事?打。”
年轻队员拿起电话筒,拿笔敲了敲桌子。
“马局长,家里座机号多少?”
马文昌咬着后槽牙,把脸往旁边一扭,装聋作哑,死活不开口。
大刘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,嗤笑出声。
“咋的,你不说,这电话就打不通了?”
大刘转头冲队员扬了扬下巴。
“去,翻翻抽屉里那本县直机关通讯录。”
“他堂堂一个副局长,家里安着公家给拉的座机,号码还能是机密咋的?查!”
年轻队员哎了一声,拉开抽屉掏出一本翻烂了的黄皮电话本,手指头顺着拼音往下捋,没两下就点住了。
“队长,找着了。”
大刘一拍桌子。
“拨!”
年轻队员抓起电话筒,手指头在拨号盘上咔哒咔哒转着圈。
马文昌坐在铁椅子上,听着那催命一样的拨号声,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。
他手哆嗦着想去摸烟,又让旁边的队员一巴掌拍了回去。
半个钟头不到,治安队大院的铁门让人咣当推开。
以上是 野桃酥 创作的《亲儿拔管送我死重生80一个不养》第 335 章 第335章 被窝里揪出副局长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野桃酥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