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裹着厚棉袄冲进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脚上趿着棉鞋，后头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娘家兄弟，一个手里还拎着铁锨把。
她接电话的时候正坐家里憋气，一听自家男人跟别的女人衣裳不整被抓了，抄起炕沿上的鸡毛掸子就往外跑，走到半道嫌不趁手，又把娘家亲兄弟喊了过来。
大刘刚从屋里出来，话还没递上，王翠花已经扯着嗓子喊开了。
“马文昌那个老王八犊子在哪屋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是谁？你给我指明白！”
大刘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。
“女的在那屋，登记说叫于秀梅，说是你表妹。”
王翠花听见这三个字，人先站住了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过了两三息，嗓子一下劈了。
“于秀梅？她敢偷她表姐夫？”
“我老姨咋生了这么个烂货！我今天不把她脸撕下来，我跟她一个姓！”
她一阵风似的冲到走廊尽头。
王家两个亲兄弟拎着铁锨把紧跟着过去。
治安队的年轻队员想拦，被大刘抬手挡住。
“看着点，别打要害，别真闹出事。”
屋里，于秀梅缩在墙角抹眼泪，衣服扣子系得东一个西一个，头发也散了，脸上的粉让泪水冲出两道沟。
她一抬头看见王翠花，吓得手脚并用往桌子底下钻。
“姐，表姐，你听我说，是姐夫他非要进来，我没招啊。”
“我听你奶奶个腿！”
王翠花一步跨过去，伸手薅住于秀梅烫过的卷发，硬把人从桌子底下拽出来。
于秀梅疼得仰脖子叫，双手扒着桌腿不松。
王翠花抬脚踢开她的手，巴掌左右扇过去，啪啪几下，把她嘴角打出了血。
“我平时咋待你的？”
“你看在我小姨的面子上借钱进货，我二话不说拿给你！你说没人介绍对象，我托人给你寻，你倒好，你连你表姐夫的被窝都敢钻！”
于秀梅捂着脸往后躲。
“姐，我真不是故意的，姐夫说他能帮我收拾李凤霞，我才让他进屋说话。”
王翠花一听这话，更来火，伸出长指甲照着她脸上挠下去。
“说话说到炕上去了？”
“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，我今天叫你长长记性，看你以后还拿这张脸勾搭谁。”
于秀梅脸上立刻出了几道血印，疼得满地打滚，哭声从屋里飘出去，走廊里几个队员听得直咧嘴。
隔壁屋的马文昌听见动静不对，挣开年轻队员的手，提着裤腰跑出来。
“翠花，你别闹了，有话回家说，这还有外人呢。”
王翠花一回头，看见马文昌衬衫扣子还错着，脖子上还有红印，火气直接顶到脑门。
“你还知道有外人？你钻人家后屋让半条街看笑话的时候咋不知道？”
她扑上去，连抓带挠，指甲划过马文昌的脖子，几道血条子立马冒出来。
马文昌疼得直躲。
“你疯了？我还要脸呢！”
王翠花的大哥上前就是一脚，正踹在马文昌肚子上，把他踹得往后仰，差点摔在门槛上。
“你个老畜生，当年要不是我们王家帮衬，你连条全乎裤子都穿不上！”
“现在当个破局长，兜里揣着不知道哪来的黑钱，就在外头养小姨子！”
马文昌捂着肚子，脸都白了。
“大哥，你别听她胡说八道，啥外头的钱？”
王翠花冲过去，拽着他的衣领子不撒手，声音尖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。
“你还装？”
“南关包工头给你送那几万块钱，你藏哪儿了？”
“你说是办事用，结果转头给于秀梅进衣裳，给她租铺子，你当我眼瞎啊？”
王翠花一嗓子甩出来，走廊里那几个看热闹的队员都收了笑，连大刘都把茶缸子放下了。
大刘站在门口，眉头一挑，冲年轻队员递了个眼色。
年轻队员赶紧翻开记录本，铅笔尖刚碰上纸就断了，他急得在桌沿上蹭了两下，接着往下记。
王翠花还在骂，手指头差点戳到马文昌鼻子上。
“还有东城那笔材料款，你半夜喝多了跟我吹，说别人签字，你吃肉，让底下人喝汤，出事也砸不到你头上，你现在再吹啊！”
马文昌这回脸色真变了，伸手就要去捂王翠花的嘴。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王翠花抬手又是一巴掌，抽得马文昌脸偏过去半边。
“我闭啥嘴？”
“你嫌我丢人？你搞破鞋不丢人？你收人钱不丢人？”
马文昌刚把手扬起来。
大刘往前走了半步，一把将马文昌的手按了下去。
“马文昌，你别碰她，让她说。”
马文昌急了，扭头冲大刘喊。
“这是家务事，她气头上乱咬人，你们不能记！”
大刘看着马文昌那副嘴脸，心里直犯冷笑。
这老小子死到临头了，还在这儿拿规划局的人情套近乎呢。
他也不打听打听，自己跟长明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。
长明被他压着，憋了多少年的屈。
今天这把柄既然撞到自己枪口上，还能让他马文昌再翻过身来？
大刘敲着桌子，声音硬得像铁。
“是不是乱咬人，纪委会查，用不着你教我办事。”
马文昌还想开口，王翠花的二哥已经把他按回椅子上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“你老实坐着，今天你要是敢再动我妹一下，我让你横着出去。”
于秀梅在那屋还哭，捂着脸喊冤。
“表姐，我真没拿多少钱，都是姐夫自己愿意给的。”
这话一出来，走廊里立马静了一下。
王翠花转身又要冲过去，大刘赶紧让两个队员把她拦住。
“行了，再打就出事了，话都记下了，你先坐那边喘口气儿。”
王翠花被两个兄弟扶到长椅上，胸口一起一伏，棉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。
她抬手指着马文昌，嗓子哑了还不肯停。
“刘队，我告诉你，家里还有个铁皮箱，锁在床底下。”
“里头有存折，有票据，还有人给他送的金戒指。”
“你们要查就赶紧去，晚了他那些狐朋狗友就该去搬了。”
大刘听完，脸一下沉下来，转身吩咐队员。
“你去值班室，给纪委老刘打电话，就说这边有新情况，让他马上派人来。”
年轻队员抱着记录本就跑，鞋底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啪响。
这一宿，治安队大院的灯就没灭。
马文昌坐在审讯室里，脖子上贴着纱布，肚子疼得直弯腰。
他抬头还想摆官架子，可嘴唇抖了半天，连句整话都没挤出来。
于秀梅缩在另一间屋里，脸上的血印一道挨一道，哭到后半夜，嗓子都哑了。
队员让她签字，她攥着笔还在喊。
“我就是让他帮我出出主意，我没想害谁。”
大刘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扣。
“你俩衣裳不整让人从黑屋里薅出来，这叫出主意？”
“你留着跟纪委说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马副局长跟表妹在西街服装店被抓现行，又在治安队让媳妇打得满地找牙的事，顺着早市的菜筐子，饭馆的热汤锅，供销社的柜台，几个小时就传遍了县城。
菜市场卖豆腐的老李头一边切豆腐，一边跟人嘀咕。
“听说没？马文昌让人从炕上薅下来的，裤腰带都没系明白。”
买白菜的大婶立马接上。
“该！”
“平时走路鼻孔朝天，这回让他媳妇挠成花脸，看他还咋摆谱。”
旁边卖冻梨的老头也凑了一句。
“光作风问题还不算完，听说还牵出钱的事了，纪委的连夜就去了。”
西街那边更热闹。
于秀梅的服装店门口贴了封条，卷帘门底下还露着几撮碎绒，昨天还挂在窗里的滑雪衫全没了精神。
几个看热闹的站在对面，边嗑瓜子边说闲话。
“她那衣裳本来就不行，往外掉毛，还骂人家买不起。”
“这回好，货假，人更假，店也封了。”
“她还指着马文昌给她撑腰呢，这下撑到治安队去了。”
县委大院里，几个领导脸色都不好看。
原本替马文昌递过话的那个老领导，听完汇报后，把茶缸重重放到桌上。
“领导干部搞成这样，群众都看着呢，还保啥？”
“查，按规矩查，谁也别再替他说话。”
纪委老刘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把老彭交上来的黑皮账本放进公文包，又带上治安队连夜送来的笔录，还有王翠花供出来的存折和票据线索，一早就去了治安队。
马文昌顶着满脸血道子，被两个纪委干部从屋里带出来。
他看见老刘，嘴唇动了动，还想喊冤。
老刘没给他绕弯子，直接把话撂到他脸上。
“马文昌，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东城材料款，还有南关包工头送礼的事，你得说清楚。”
马文昌腿一软，差点坐到地上。
这回没人扶他。
手铐咔哒一声扣上，马文昌被押上纪委的桑塔纳。
车门一关，他整个人瘫在后座上，脖子上的纱布歪着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头，再也没了昨天那股官威。
消息传回东街的时候，凤霞快餐店正赶上中午饭口。
门口排着一溜端饭盒的人，锅里的卤肉咕嘟咕嘟冒热气。
方小兰一边收钱一边找零，嘴上还不闲着。
“排好队啊，别挤，谁饭盒盖儿掉地上了自己捡，别赖我没提醒。”
王麻子站在队伍前头，脖子抻得老长，嘴里啧啧出声。
“听说了没？西街于秀梅那脸让她表姐挠得没法看了，店门也封了，这下可彻底黄摊子。”
旁边老钱端着铝饭盒点头。
“活该，卖假货坑人，还惦记害李老板，人要是心不正，早晚得栽。”
王麻子立马跟着帮腔。
“可不是么，我早就看马文昌那人不行，走路都拿鼻孔瞅人。”
方小兰把零钱啪地拍到柜台上，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，你昨天还说公家的章不能白盖。”
排队的人轰地笑开。
王麻子脸一红，赶紧低头扒拉饭盒。
“我那不是不懂内情么，方姐，给我多浇点汤呗。”
方小兰把勺子往汤桶边上一搭。
“少套近乎，汤按规矩来。”
旁边老钱端着热乎乎的饭盒，突然压低嗓门凑了一句。
“不过你们听说了没？于秀梅那几千块钱的假货全让要账的给撕了，人好像魔怔了。”
王麻子一愣，刚要往嘴里扒饭的动作停了。
“魔怔了？啥意思？”
老钱往门外黑漆漆的雪地瞅了一眼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刚才有人看见她连鞋都没穿，披头散发地顺着西街往咱东街这边跑，嘴里还念叨着啥活不成也得拉个垫背的。”
以上是 野桃酥 创作的《亲儿拔管送我死重生80一个不养》第 336 章 第336章 母老虎掀出铁皮箱，马局长彻底栽了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野桃酥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