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老祖坐在高台之上，双目闭合，神识却笼罩整个血海。
下方的修罗依旧在厮杀。他们没有停歇的概念，只要还能动，就会继续战斗。新生的修罗从血浪中爬出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同类相残的画面。他们不害怕，也不迟疑，立刻加入战团。
冥河知道，这些由他精血所化的生灵，天生就带着争斗的本能。他们不会跪拜，不会祈祷，更不会传颂他的名字。但他们尊重力量。谁更强，谁就能活到最后。这一点，和其他种族不同。
他睁开眼，站起身来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想着如何创造生命。他已经试过了，付出了三千滴心头精血，换来的只是极少的功德。天道不认可他造的族，因为他们不是信徒，而是战士。
但战士也可以有教义。
他抬起手，黑雾从体内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血色法旨。他用指尖划破手掌，让鲜血滴落在法旨上。血光闪动，三条规则缓缓浮现：
胜者生，败者死。
强者为尊，弱者臣服。
战至终焉，方证大道。
这是他为修罗族定下的教律。不是为了让他们变得温和，而是为了让他们明白，战斗不只是本能，也是一种道。
他将法旨打入血海。
法旨化作无数细丝，顺着血水流向四面八方，渗入每一滴水中，烙印进每一个修罗的神魂深处。那些正在厮杀的修罗动作微微一顿，仿佛有某种东西在脑海中响起，又很快被战斗的欲望压下。
但他们已经开始接收规则。
冥河踏出高台，站在血浪之上。他的双脚没有下沉，血水在他脚下凝成平台。他抬头看向天空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血海的喧嚣：
“吾乃汝祖，亦为汝道。”
所有修罗都停下了动作。
有的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，有的正咬住对手的喉咙，有的已经将利爪插入对方胸膛。可他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，全都僵住了。
他们的头一点点抬起来，望向那个站在血浪上的身影。
冥河继续说：“从此刻起，尔等不再是野兽争食。你们是修罗，奉战之道统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没有欢呼，没有叩首，没有称颂。
但他们都在看。
这就够了。
冥河双手结印，准圣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全面释放。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方圆千里，逼得所有修罗跪倒在地。他们的膝盖砸进血泥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却无法反抗。
这一刻，他们是被统治的。
哪怕只有一瞬。
冥河知道，这只是靠力量压制的结果。真正的教化，需要时间，需要传承，需要有人愿意相信并传播。现在的修罗还不懂这些。但他们已经有了强弱之分，也有了对强者的本能敬畏。这就是基础。
他松开威压。
修罗们立刻重新扑向彼此，战斗再次爆发。血腥味比之前更浓，吼叫声更加狂暴。
冥河没有再管他们。
他仰头望着天空，等待天地的回应。
片刻后，苍穹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，几缕淡金色的光芒飘落下来。那是功德。
但太少了。
比当初他创造修罗族时还要稀薄。几乎刚一接触他的身体，就消散在空气中。只有一点点残余渗入经脉，让他的修为更加稳固。
他的境界没有提升。
依然是准圣后期大圆满。
天道承认了“修罗教”的存在，却不认可它的教化之功。因为这里没有信仰，没有香火，没有愿力流转。只有杀伐，只有混乱，只有无休止的争斗。这样的地方，无法凝聚气运。
冥河收回目光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血海，嘴角慢慢扬起。
失败了吗？是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。形式不对。老子讲“无为”，得人族信奉；接引发四十八愿，得众生回应。他们都用了“教”的样子，哪怕内容空洞，也能得天道嘉奖。
而他立的是战之道，走的是无人走过的路。天道不认，也在预料之中。
那他就换个方式。
既然仁爱能得功德，宏愿能成圣位，那他也可以说——战，是为了净化弱者；杀，是为了成就更强。只要有人信，愿力自然会来。
他不需要现在就让所有人明白。他只需要先培养一批懂得规则的强者。这些人掌控族群之后，会主动推行他的教义。到那时，修罗族也会有庙，有祭，有对祖师的供奉。
他转身，走回高台。
坐下，盘膝，闭眼。
神识扩散出去，锁定几个在战斗中始终占据上风的修罗。他们不是最强的，但他们在战斗中表现出判断力，会选择对手，会保存体力，会在关键时刻下杀手。
这些人，可以作为第一批种子。
他会暗中引导他们成长，让他们成为未来的统领者。等他们建立起属于修罗的秩序，他再以教主身份正式现身。那时，或许就能真正撬动天机。
血海依旧翻腾。
新的修罗不断诞生，旧的尸体沉入海底。战斗从未停止。
冥河坐在高台上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呼吸平稳，心跳缓慢。体内的力量稳定如初，没有半分动摇。
他不再愤怒。
那种炽烈的情绪已经被压进了心底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执念。
他一定要成圣。
不是靠别人的规则，而是走出一条自己的路。
哪怕这条路没人走过，哪怕天道不允。
他睁开眼。
远处，一只修罗刚刚斩杀对手，站在尸身上仰天咆哮。它的双眼赤红，肌肉虬结，身上布满伤疤，却没有一处影响行动。它很强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在杀死对手后，没有立刻冲向下一个目标，而是停下来，环顾四周，像是在观察局势。
冥河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然后轻轻点头。
这个人选不错。
他抬起手，一缕黑气悄然飞出，融入血风之中，无声无息地缠绕上那只修罗的身体。那修罗猛然抬头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但很快又低下头，继续搜寻下一个对手。
冥河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真正的变化，还需要时间。
但他有的是耐心。
血海不会干涸，修罗不会灭绝。只要他还活着，这个族群就会越来越强。总有一天，他们会建立起自己的秩序，会建起第一座祭坛，会点燃第一炷香火。
到那时，天道也无法忽视。
他坐在高台上，身影静止。
血浪拍打着台基，溅起的水珠落在他肩头，又滑落下去。
一只新生的修罗从血水中爬出，浑身湿漉漉的，皮肤还未完全硬化。它站稳后，第一眼就看到了高台上的冥河。
它低吼一声，摆出攻击姿态，一步一步走近。
冥河没有睁眼。
那修罗跳上高台，举起拳头，准备砸下。
就在它动手的瞬间，冥河抬起一只手。
掌心朝上。
那修罗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它想挣扎，却发现全身肌肉都不听使唤。它的眼球转动，死死盯着冥河，嘴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冥河轻轻一握。
咔嚓。
那修罗的脖子歪向一边，身体软软倒下，滑落高台，沉入血水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76 章 第1076章 学立教再求突破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